【中性】[nytimes]不对称战争时代:小国如何挑战大国

特朗普总统常以扑克牌局作比。他曾对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表示,在对抗俄罗斯时自己“无牌可打”;又向伊朗领导人宣称,对方在与他抗衡时“无牌可出”。

若特朗普的白宫真有扑克之夜,我倒很想亲临牌桌一观。

特朗普正押注通过对伊朗实施石油出口封锁,能迫使德黑兰按其条件谈判。但部分专家认为,伊朗拥有足够收入与储油能力,足以支撑至少数月。

与此同时,伊朗则赌定通过扼守霍尔木兹海峡——推高美国及其盟友的汽油与食品价格——特朗普终将如其绰号“特朗普总是退缩”所示那般让步。

这场对峙令人揪心。双方仿佛都在说:“我会屏住呼吸直到你脸色发青。”且看谁先窒息。

真正的问题在于:伊朗政权何以在美国与以色列的联合军事威慑下坚持至今——已两月有余?答案是:特朗普未能充分理解,过去几年间不对称战争已如何重塑地缘政治格局。

但我不愿对总统过于苛责。有此困惑者非其一人。伊朗之于特朗普,恰如乌克兰之于普京,哈马斯与真主党之于内塔尼亚胡——而更值得警醒的是——下一代网络黑客之于中国、美国乃至所有民族国家。

试想:去年六月,乌克兰将117架廉价无人机藏于卡车偷运入俄,摧毁或损伤约20架俄军战略飞机,包括价值数百万美元、具备核打击能力的远程战略轰炸机。

今年,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使用单价3.5万美元的“沙赫德-136”无人机,袭击了阿拉伯联合酋长国的两处亚马逊云数据中心(巴林第三处亚马逊数据中心因邻近袭击受损),导致其离线并扰乱波斯湾地区银行业等多类服务,损失达数千万美元。

此前,哈马斯指挥官称其利用以色列废弃定居点的管道、未爆弹药甚至加沙海岸沉没的一战英舰部件,自制小型火箭弹。以色列被迫动用单价400万美元的爱国者导弹进行拦截。

换言之,我们已步入新时代:小国与小团体可借助GPS制导与数字控制的信息时代工具,获得不对称优势。

“我们历来从制造大规模破坏的能力角度理解权力,”海军研究生院前防务分析教授约翰·阿奎拉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在相互依存的世界中,“多数群体与弱小力量如今已能在物理或虚拟世界——从霍尔木兹海峡到网络空间——制造‘大规模扰乱’。”

特朗普鲁莽地单方面开启这场战争,既无盟友支持,亦无情景规划,显然更未真正理解伊朗在不对称战争中的筹码。然而,若伊朗的恶意政权未经改革而安然度过此劫,对地区与世界都将是灾难——因为恶势力更强大的不对称工具包正在到来。

真正崭新且令人不安的是:我们正快速从基于“信息时代工具”、能造成大规模扰乱的不对称战争时代,转向我的技术顾问、微软前研究与战略主管克雷格·芒迪所称的基于“智能时代工具”的不对称战争时代——后者能以极低成本按需在更大范围制造扰乱。

此区分至关重要。信息时代——即计算机、智能手机、互联网与GPS时期——赋予我们放大受训操作员能力与影响范围的工具。它极大增强了程序员、无人机操作员、勒索软件窃贼、黑客、社交媒体影响者或虚假信息专家的个体力量,使任何小单元更强大,但人类仍需基础知识操作这些数字工具,且始终由人类意图主导。

而在智能时代,基于大语言模型的人工智能体——如Anthropic的Claude、谷歌的Gemini与OpenAI的ChatGPT——现已能凭人类单一指令自主执行、自我优化多阶段网络攻击。

换言之,信息时代工具极大放大了组织(包括恐怖组织)内受训操作员的能力;智能时代工具则以更智能、自主、熟练且破坏范围更广、成本极低的人工智能体取代了受训操作员。

“这些能超级赋能个体的智能时代‘能力’,许多人原以为还需18个月或两年才能实现,现已到来,”芒迪告诉我,“当这些人工智能技术的双重用途性质完全民主化——我们正朝此方向快速迈进——它们将通过历史上‘根本无牌可打’的超级赋能行为者,对所有发达社会构成实质性威胁。”

也就是说,每个拥有AI聊天机器人/智能体的人都可能握有“牌”。这将如何呈现?请参阅《纽约时报》记者加布里埃尔·J·X·丹斯近期报道的开篇:

“去年夏天某个夜晚,斯坦福大学生物安全专家戴维·雷尔曼博士在笔记本电脑前不寒而栗——一个人工智能聊天机器人正告诉他如何策划大规模屠杀。受聘于某AI公司进行公开前压力测试的雷尔曼,当夜在家中办公室听到聊天机器人详细解说如何在实验室改造致命病原体以抵抗现有疗法,更以生动细节描述如何利用大型公共交通系统安全漏洞释放超级病菌。”

我的解读是:诸位已阅知伊朗如何使用单价3.5万美元的廉价无人机封锁霍尔木兹海峡。但请拭目以待其如何以极低成本利用大语言模型及其人工智能体。

伊朗将如何获取这些技术?仅需回顾数周前的新闻:AI巨头Anthropic宣布其最新人工智能模型“秘索斯”在发现众多企业与公用事业运行的操作系统及其他软件漏洞方面能力过强。数日后,OpenAI对其网络安全专用模型GPT-5.4-Cyber作出类似公告。

据彭博社报道,秘索斯发现的漏洞“常为黑客宝库,因其为侵入脆弱系统提供自由窗口”。Anthropic与OpenAI均选择仅向最关键、负责任的软件生成者限制发布这些AI系统,以便在工具未来广泛发布前修补漏洞。但结果如何?

未授权用户仍获取了秘索斯。

彭博社上周报道称,少数外部人员获得访问权限,但Anthropic表示无证据表明其系统受影响。据匿名信源透露,该未授权用户群体“志在探索新模型,而非制造破坏”。

人工智能精进速度可能造成的颠覆性影响难以估量,这正是芒迪与我长期主张中美两大AI超级大国需探索如何(也必将)在持续战略竞争的同时,合作化解这些新型不对称智能时代威胁——正如美苏在冷战期间限制核扩散那般。

否则,两国皆难保安宁,世界亦无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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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仅在讨论不对称战争与人工智能威胁的宏观背景下,将中国作为受潜在影响的民族国家之一提及,未表达对中国任何特定正面评价或情感倾向。

原文地址:Opinion | Trump Is the One Without the Cards at the Poker Table
新闻日期:2026-0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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