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2月，时年35岁的张戎，其母历经数月周折终获签证，从中国成都来到伦敦探望。彼时张戎旅居海外已近十年，从事语言学研究。她白天外出工作，将母亲独自留在家中，餐桌上摆放着一束早开的水仙花，旁边是一台录音机。
这位年长的女性花费数周时间，讲述了跨越近一个世纪的家族故事：侵略、战争、饥荒。那年夏末，她录下了长达60小时的磁带，内容涵盖七十年的政治与社会动荡。在张戎看来，母亲当时似乎“知道写作是我的天赋所在，也是我的心之所向，她是在通过为我提供素材，鼓励我实现自我价值”。
在随后的数十年里，张戎成长为世界上最具影响力、最受欢迎的中国现代史记录者之一。她的回忆录处女作《野天鹅：中国的三个女儿》于1991年出版，获得国际赞誉，最终以40多种语言售出超过1500万册。
《野天鹅》从张戎的祖母——一位曾是中国北方军阀妾室的女性——开始，记述了她母亲作为共产党间谍的工作、她父母在大跃进饥荒时期作为党员干部的生活，以及她自己作为学生在文化大革命期间成为红卫兵的经历。
张戎的母亲德鸿是那本书的核心人物，她勇敢、精明且温暖。“我父亲对共产主义的忠诚是绝对的，”张戎写道。然而，德鸿则不同。“她的忠诚因理智与情感而有所调和。她为私人生活留出了空间；我父亲则没有。”
如今，张戎为《野天鹅》及她毕生的工作撰写了一部类似后记的作品。《飞吧，野天鹅：我的母亲、我自己与中国》兼具多重性质：一部她的作家历程记录，一次纠正过往记述的机会，以及一首献给母亲的赞歌。在张戎对现代中国的反思中，鲜有新的揭示，但对于熟悉其家族历史的读者而言，这部更新的叙述即便重述了熟悉的领域，仍具启发性。
在简短的序言之后，本书以对《野天鹅》所涉事件的快速回顾开篇，随即转向张戎于1978年26岁时作为大学生抵达伦敦的经历——她将此比作“登陆火星”。尽管受到严密监护，张戎在母亲的鼓励下，试探着自由的边界。她的母亲似乎总能知道何时该推动女儿，何时该让她自己做决定。（当一段早期恋情可能危及张戎的学业时，母亲确实进行了干预。）
《野天鹅》成功后，张戎继续研究与写作。在这部新作中，她重提了随之而来的一些争议，例如她在2005年与英裔爱尔兰丈夫乔恩·哈利戴合著的《毛泽东：鲜为人知的故事》中声称，长征中一场特别著名的战役——飞夺泸定桥——根本算不上什么大战役。
与前红卫兵和党员干部的会面及访谈，与张戎旅居海外的生活事件交织在一起：恋情、与癌症的斗争、探望母亲。张戎并非一位明显内省型的回忆录作者，但她频繁地回到她自身世界以及她所离开的那个世界中，个人自由标准不断变化的话题。张戎写道，在她研究毛泽东传记期间，“政权当然在监视我，但监视是谨慎的。”
《毛泽东：鲜为人知的故事》之后，张戎又出版了两本书，但这些在《飞吧，野天鹅》中只占一小部分。关于她写作生涯的叙述，在书的末尾转向聚焦北京日益收紧的领导。2018年，国家主席习近平宣布，“诋毁”任何民族英雄都可能面临监禁。张戎开始怀疑自己即使在中国境外也受到监视。
在《野天鹅》中，张戎记述了祖母在1969年临终前产生的一种幻觉，想象一场批斗会，她回忆起自己被迫站在一张小桌子上面对愤怒的人群。“仿佛，”她写道，“她用自己的身体和灵魂感受着我母亲遭受的每一分痛苦。”
数十年后，面对自身的死亡，张戎的母亲也必须考虑政治现实。在脆弱的时刻，德鸿恳求女儿回到中国她身边。但随后她恢复了理智。“做好你自己的事，过得开心，我就开心了，”她告诉张戎。“不要因为这个回来。”
分析大模型：gemma2
得分：-55
原因：
文章内容大量引述了张戎及其作品中对20世纪中国特定历史时期（如大跃进、文化大革命）的负面个人经历与观察，描述了政治运动、审查制度、个人自由受限等主题。同时，提及作者后续作品因对历史事件的描述（如质疑长征战役）引发争议，以及在新书中对当前政治环境（如言论管控、监视）的隐晦担忧。这些内容构成了对中国历史及现状的批判性视角，负面情绪基调明显。
原文地址：Book Review: ‘Fly, Wild Swans,’ by Jung Chang
新闻日期：2026-01-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