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九月，北京的一场阅兵式上，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与俄罗斯总统普京、朝鲜领导人金正恩一同检阅了部队。中国军方展示了多款可与战斗机协同作战的自主无人机，这一技术力量的展示立即在美国拉响了警报。据三位美国国防与情报官员透露，五角大楼得出结论，美国在无人作战无人机项目上已落后于中国。这些官员还表示，俄罗斯在建设能生产先进无人机的设施方面也被认为走在前列。
美国官员随即敦促国内防务公司加快步伐。上个月，加州防务科技初创公司安杜里尔开始生产由人工智能驱动的自主飞行无人机，其外观与在中国展示的型号相似。一位国防官员称，位于俄亥俄州哥伦布市郊外的工厂提前三个月投产，这正是为缩小与中国差距所做的努力之一。
中国的军事展示与美国的反制举措，是全球围绕人工智能自主武器与防御系统不断升级的军备竞赛的一部分。这些技术旨在利用人工智能自主运行，减少人类在诸如何时打击移动目标或进行防御等决策中的干预。近年来，许多国家已悄然展开一场军备竞赛，竞相发展能在无人类指令下识别并打击目标的无人机、能以人类飞行员难以企及的速度和高度协同攻击的自主战斗机，以及能快速分析情报并推荐空袭目标的人工智能中央系统。
作为全球最大的军事力量，美国与中国处于这场竞争的核心。但竞赛范围正在扩大。已进入第五年战争的俄罗斯与乌克兰，正在寻求一切技术优势。印度、以色列、伊朗等国也在投资军事人工智能，而法国、德国、英国和波兰则在特朗普政府对北约承诺存疑的背景下重新武装。国防与情报官员表示，各国都旨在积累最先进的技术库存，以备未来可能发生的、人类无法匹敌的无人机对抗与算法对决。
安杜里尔公司创始人帕尔默·勒基在今年二月的一次采访中表示，俄罗斯、中国和美国都在发展人工智能武器，既作为威慑，也为了达成“相互确保毁灭”。这种军备积累常被比作20世纪40年代核时代的开端，当时原子弹的毁灭性力量迫使敌对国陷入不安的对峙，导致了长达四十多年的核武器边缘政策。
然而，尽管核武器的后果已广为人知，人工智能的军事能力才刚刚开始被认识。官员们表示，这项无需暂停、进食、饮水或睡眠的技术，将通过使战争更快、更难以预测而彻底改变战争形态。
究竟哪个国家领先最多尚不清楚。许多项目仍处于研发阶段，预算也属机密。情报官员称，中国、美国和俄罗斯的特工都在相互监视对方的生产线、军事展示和武器交易，以推断对方的动向。两位美国官员表示，中国和俄罗斯正在试验让人工智能自主做出战场决策。他们称，中国正在开发能让数十架自主无人机在无人类输入的情况下协同攻击的系统，而俄罗斯则在建造能在空中盘旋并自主选择目标的“柳叶刀”无人机。
尽管具体技术细节仍然保密，但意图是明确的。2017年，普京总统宣称，谁在人工智能领域领先，“谁就将成为世界的主宰”。习近平主席在2024年表示，科技将成为地缘政治竞争的“主战场”。今年一月，美国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斯指示美军所有部门采用人工智能，称他们需要“拼命加速”。
巨额资金正注入这些努力。五角大楼在其最新预算中为自主系统申请了超过130亿美元，过去十年还投入了数十亿美元，但由于人工智能资金分散在许多项目中，总额难以追踪。一些研究人员称，中国的投入规模与美国相当，并利用财政激励措施推动私营行业构建人工智能能力。分析人士表示，俄罗斯已投资于无人机和自主相关项目，并利用乌克兰战争在战场上测试和完善这些技术。
中国驻华盛顿大使馆发言人刘鹏宇表示，中国已提出管理军事人工智能的国际框架，并呼吁以“审慎和负责任的态度”对待其发展。五角大楼和俄罗斯国防部未对置评请求作出回应。
当前的动态可能类似于冷战，但专家警告，人工智能时代有所不同。初创公司和投资者如今在军事领域扮演着角色，其重要性与大学和政府相当。人工智能技术正变得广泛可用，为从土耳其到巴基斯坦等国家开发新能力打开了大门。正在形成的是一场没有明显终点的、艰苦的创新竞赛。
关于将生死抉择交给机器的伦理问题，正被急于建造的冲动所压倒。中美之间关于人工智能武器的唯一重要协议于2024年达成，即一项不具约束力的承诺，旨在保持人类对使用核武器决策的控制。俄罗斯等其他国则未作出任何承诺。
一些人认为，人工智能的影响将超过任何军备竞赛。曾参与自主武器开发的前五角大楼官员迈克尔·霍洛维茨表示：“人工智能是一种像电力一样的通用技术。我们不会谈论电力军备竞赛。就人工智能正在改变我们的军队而言，其方式就像电力、计算机或飞机那样。”
2016年，在中国南方城市珠海的一场航展上，一家中国供应商让67架无人机同步飞行。一部动画片则展示了这些无人机摧毁导弹发射器的场景，彰显了其能力。俄罗斯也在构建其无人机库。2014年，其军事规划者设定目标，到2025年使其30%的战斗力实现自主化。到2018年，俄军已在叙利亚测试一款无人武装车辆。尽管这辆坦克因失去信号和未能命中目标而失败，但它突显了莫斯科的雄心。
在华盛顿，曾在美国国防部从事情报工作的杰克·沙纳汉中校当时正在评估人工智能能否解决一个更紧迫的问题。美军收集的数据——无人机画面、卫星图像、截获的信号——如此之多，以至于无人能完全理解。沙纳汉将军说：“当时军事研究实验室里没有任何东西能在几年内产生结果。我们有一个没有人工智能就无法解决的问题。”
2017年，沙纳汉将军协助创建了“马文计划”，这是国防部将人工智能整合进其系统的一项努力。其中一个目标是与硅谷合作，开发能快速处理如无人机画面等图像以用于情报目的的软件。谷歌被选中提供帮助。但该项目很快遇到障碍。围绕传统承包商和长周期构建的五角大楼采购系统拖慢了进度。当“马文计划”的消息在谷歌内部传开后，员工们也提出抗议，称曾承诺“不作恶”的公司不应帮助识别无人机打击目标。谷歌最终退出了该项目。
2019年，由科技投资者彼得·蒂尔联合创立的数据分析公司帕兰提尔接管了“马文计划”。安杜里尔等新的防务科技初创公司也涌现出来，为联邦政府在美国南部边境提供人工智能支持的传感器塔。在中国，北京推动商业科技公司与国防部门合作，实施名为“军民融合”的战略。私营企业被引入军事采购、联合研究以及与国防机构的其他合作中。从事无人机和无人船研发的公司发现，其技术的军事需求日益增长。
2022年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将理论变为现实。在火力、资金和人数均处劣势的情况下，乌克兰凭借由廉价技术临时拼凑的武器库抵挡住了俄罗斯。业余竞速无人机被用来攻击前线俄军阵地，最终变得比火炮更具杀伤力，并在某些情况下获得了自主能力。遥控船只则牵制了俄罗斯的黑海舰队。俄罗斯也进行了适应。其最初由人类操控的“柳叶刀”无人机，已融入了自主瞄准功能。前五角大楼官员霍洛维茨先生说：“乌克兰战场上四年的残酷冲突已成为世界的实验室。”
近几个月，乌克兰开始与帕兰提尔等公司分享其大量的战场数据，以便人工智能系统能更好地学习如何作战。在整个欧洲，各国政府正致力于减少对美国军事的依赖，乌克兰的教训引起了共鸣。今年二月，德国、法国、意大利、英国和波兰表示将开发联合防空系统以防御无人机。
中国也在取得进展。在2024年珠海航展上，中国主要防务制造商之一的中国兵器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展示了多款具备人工智能能力的武器。其中一套系统展示了由人工智能控制和操作的整个旅，包括装甲车辆和无人机。由中国国有航空工业集团公司推出的另一款飞行器，是一架重达16吨的喷气动力无人机，设计用作飞行航母，可在飞行中部署数十架小型无人机。
今年二月美以军队袭击伊朗一周后，一位五角大楼高级官员在帕兰提尔直播的一场会议上，简要展示了当今计算机化战争的面貌。卫星画面显示了一个仓库。随着鼠标点击，一名军官实时选择了停在外面的一排白色卡车作为目标。几秒钟内，人工智能软件便推荐了武器，计算了燃料和弹药需求，权衡了成本，并生成了打击计划。
这正是“马文计划”的现代版本，该计划由沙纳汉将军启动，现由帕兰提尔运营，并由商业人工智能驱动。该系统分析来自各种来源的情报，生成按优先级排序的目标清单并推荐武器，几乎消除了从识别目标到摧毁目标之间的延迟。该系统嵌入了人工智能公司Anthropic开发的聊天机器人Claude的军事版本，在伊朗行动的最初几周帮助生成了数千个目标。美国中央司令部司令布拉德·库珀上将将这种速度部分归因于“先进的人工智能工具”。
在帕兰提尔会议上发言的美国国防部首席数字与人工智能官卡梅隆·斯坦利表示，“马文计划”所做的是“革命性的”。他说，人类的参与程度相当于“左键点击，右键点击，左键点击”。乔治城大学安全与新兴技术中心高级研究员埃米莉亚·普罗巴斯科表示，关于“马文计划”能力的说法可能被夸大了，美国的许多优势来自于流入数据的规模和使用数据人员的技能。她说：“这不是火箭科学。我怀疑中国已经有了类似的东西。”
在最近一份分析了数千份中国人民解放军采购文件的研究报告中，普罗巴斯科女士发现，中国正在构建与美国系统相似的系统。例如，中国正试图复制美国的“联合火力网络”，该网络旨在全球范围内连接传感器和武器，以便世界一侧的无人机能引导另一侧的打击。
在某些领域，中国显然处于领先地位。其制造业的主导地位意味着它能以五角大楼无法匹敌的规模生产自主武器。在特朗普政府内部，推动人工智能武器的发展几乎带有一种福音式的热情。上个月，五角大楼将Anthropic列为安全风险，部分原因是该公司希望限制其技术用于自动化武器。
美国国务院负责经济事务的副国务卿雅各布·赫尔伯格上个月在华盛顿的年度“山与谷论坛”上表示：“我们将赢得人工智能竞赛。”他共同创立该论坛旨在连接硅谷与政府。在会议上，科技高管、投资者和政府官员为呼吁科技公司向军方提供不受限制的人工智能访问权的演讲者欢呼。
安杜里尔公司的勒基先生认为，人工智能军备积累或许能防止大规模战争。其逻辑与冷战时期如出一辙：如果双方都知道这些机器能做什么，谁都不会冒险去验证。他说：“如果你能建造足够有效地威慑战争的武器，超级大国之间的冲突同样会减少。”
然而，威慑的前提是理性，而人工智能武器的设计初衷是比人类理性行动得更快。早在2020年的演习中，研究人员就探讨了自主系统如何可能加速局势升级并削弱人类控制——结果令人担忧。在一个场景中，由美国和日本操作的系统对朝鲜的导弹发射做出了回应，自主发动了一次意想不到的反击。与军方合作的非营利研究机构兰德公司的分析师在报告中指出：“自主系统的速度导致了无意的升级。”
沙纳汉将军于2020年从军队退役，现为智库“新美国安全中心”研究员。他表示，这场他帮助发起的竞赛让他夜不能寐。他说，各国政府必须在这项技术超出其控制之前设定明确的界限。“存在一种升级螺旋的风险，如果我们不小心，我们可能部署未经测试、不安全、未经证实的系统，因为我们各自都觉得对方对我们隐瞒了什么。”
分析大模型：gemma2
得分：-10
原因：
文章将中国置于全球人工智能军备竞赛的核心，并多次将中国与美国的竞争关系描述为“拉响警报”、“落后于”、“缩小差距”等，隐含了竞争与威胁的叙事框架。同时，文章引用了美国官员和专家的观点，暗示中国在“复制”美国系统，并提及“军民融合”战略，这些描述在西方语境下常带有一定的战略疑虑色彩。整体上，文章基调是将中国塑造为一个主要的、正在积极追赶甚至在某些方面领先的竞争者，这符合西方媒体在报道战略竞争时的常见视角，带有一定的负面预设。
原文地址：The Escalating Global A.I. Arms Race
新闻日期：2026-04-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