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创造出世界首例基因编辑婴儿，贺建奎被称为“中国的弗兰肯斯坦博士”。他因欺骗医疗机构的罪名在中国被判入狱三年。
然而，随着中国加大力度，立志成为生物技术超级大国，这位现年41岁、身败名裂的研究者并未被噤声或被迫销声匿迹。相反，他目前居住在北京北部一个政府支持的研究中心附近的家中，公开谈论其工作，并坚称他的国家已准备好接纳他。
他的护照已被没收，无法出国旅行，但他已成为中国生物技术领域一个虽小却直言不讳的人物，既未被完全压制，也未被完全平反。问题在于，这是为什么？
“对于一个擅长审查和控制的国家来说，他们让他出奇地不受约束，”亚利桑那大学生命科学系副教授本杰明·赫尔伯特说，他认识贺建奎博士多年。他补充道，在中西关系日益紧张、中国确实在技术上取得重大进展的时期，贺建奎“没有被视为累赘，反而显然被视为潜在的资产”。
在其赞助商提供的一处宽敞公寓里（他拒绝透露赞助商姓名，该赞助商还为他配备了一名保镖），这位中国科学家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像他这样愿意突破界限的研究人员，需求正日益增长。
他说，最近深圳一家政府资助的医学院向他提供了一个职位。深圳是中国南方毗邻香港的城市，他在那里工作直至2019年被捕。
贺博士2018年的胚胎编辑实验，创造了一对双胞胎女婴，后来又为另一对父母创造了第三个婴儿，这在全球范围内引发了愤怒，因为人们对改变胚胎基因的安全性和长期健康影响知之甚少。这也打开了潘多拉魔盒，许多人认为这可能导致“定制婴儿”或优生学。
但与寻求培育更聪明婴儿的硅谷亿万富翁不同，贺博士坚称他的实验旨在创造能抵抗HIV感染的婴儿，其工作目标仅为预防疾病。他说：“如果有人用这个来提高智商，就把科学家关进监狱。”
他表示，他已在北京的一个实验室恢复了基因编辑研究，重点研究消除阿尔茨海默病（他母亲患有此病）和杜氏肌营养不良症（一种遗传性神经肌肉疾病）的方法。他补充说，目前只在小鼠身上进行实验，而非人类。
贺博士对其过去的工作并无歉意，称自己只是领先于时代。“人们当时还没有准备好接受我正在做的事情。”但他坚称，这种情况正在改变。他提到广州中山大学进行的一项民意调查显示，中国公众压倒性地支持用于预防疾病的基因编辑（尽管不支持用于提高智商），以及最近中国政府颁布的关于“新型生物医学技术”研究的法规。
他认为，中国推动成为世界科技领导者，意味着他作为基因编辑先驱获得赞誉只是时间问题，至少在中国是如此。
亚利桑那大学的赫尔伯特表示，贺博士使用Crispr-Cas9技术对人类胚胎进行的工作，在技术上并不十分困难。但他将其植入女性体内以创造婴儿的举动，使他成为“围绕他产生的更大道德和地缘政治问题的中心”。
尽管贺博士对自己目前的隶属关系守口如瓶，但他滔滔不绝地谈论中国生物技术如何超越美国的研究。他认为美国的研究被伦理审查委员会、挑剔的监管机构和对未知的恐惧所束缚。他预测：“中国基因编辑将像中国电动汽车已经做到的那样，占领世界。”
他说，美国科学家对其过去在深圳践踏医学伦理的一系列指控，恰恰说明了美国为何将在生物医学领域输给中国。
围绕贺博士的神秘气氛也延伸到了他的个人生活。2024年初，他与出生于中国的加拿大生物技术企业家Cathy Tie结婚，但随后在5月她因被拒绝入境中国而分手。
Tie女士经营着一家名为Manhattan Genomics的初创公司，该公司称致力于开发“安全、合乎伦理的基因校正疗法”。她认同贺博士关于中国有潜力引领该技术未来的信念。她表示美国仍有优势，但补充说“中国历史上在前沿技术，特别是医学领域，执行速度非常快。他们受益于监管较少。”
她拒绝讨论为何被禁止进入中国，也拒绝对她在X上发布的一条神秘信息置评，该信息谈及她认为该领域受到的严密审视：“中国认为我是C.I.A.间谍，美国认为我是C.C.P.间谍。”
中国最高领导人习近平设定了到2049年（中国共产党执政一百周年）在科学技术领域实现全球领导地位的目标。政府正投入巨资，力争在所谓的“基因操纵技术”领域成为领导者。
在2019年对中国科学院的一次讲话中，习近平指示“不能让繁文缛节把科学家的手脚捆死了，不能让无穷的报表和审批把科学家的精力耽误了。”
中国国务院于9月发布的新规，禁止对人类生殖细胞（如精子、卵子或胚胎）的DNA进行修饰——这正是贺博士在深圳被捕前进行的那种研究。
但这些规定似乎也为这类工作留出了空间，规定国务院卫生部门将监督所有“操纵人类生殖细胞、受精卵或胚胎并将其植入人体使其发育”的研究。
贺博士表示，新规对于未来是否可能允许使用此类胚胎创造基因编辑婴儿“模棱两可”，但这仍然是“中国在这一领域开放的一个迹象”。
另一个可能的迹象是，2019年签署公开信谴责贺博士工作的中国科学家现在保持沉默。《纽约时报》向20位签署者发送信息，询问他们是否坚持之前的谴责，均未得到回复。
研究医学伦理的亚利桑那学者赫尔伯特表示，中国的科学雄心或许可以解释为何贺博士“没有被当作前科犯对待”，并被给予自由表达其乐观观点的空间。
贺博士表示，他为在深圳为两对夫妇创造了“健康、漂亮的婴儿”——他称为露露和娜娜的双胞胎女婴，以及第三个女婴艾米——感到“非常自豪”。这三例中，父亲均为HIV阳性。
女孩们目前身在何处是秘密，她们的健康状况也未经独立核实。贺博士说：“我不会把她们关在笼子里，让人们抽她们的血，解剖她们。她们是人，所以不要像对待老鼠一样对待她们。”
早在2018年11月，世界上首例基因编辑婴儿的消息传出时，中国体制内至少有一些有影响力的力量对其工作持友好态度，这一点就已清晰可见。中国共产党官方喉舌《人民日报》当时发表了一篇报道，描述了一对双胞胎女婴如何刚刚从一个胚胎中诞生，该胚胎的基因被贺博士使用Crispr技术改变。
该报称赞她们的出生“是中国在应用基因编辑技术预防疾病方面取得的历史性突破”。
这篇发表于香港国际基因组编辑会议前夕的文章，在与会者对贺博士所作所为的消息勃然大怒后，被《人民日报》迅速删除。
香港会议上的轩然大波导致一些人给他贴上了“中国弗兰肯斯坦博士”的标签。他说，这个名字不公平，因为与虚构的科学家和他创造的怪物不同，“我从未杀死任何人”，只是“让父母非常开心”。
尽管最初对“弗兰肯斯坦”这个绰号感到愤怒，他现在已经接受了它，并曾一度将其用于他在X账户简介的顶部。“我现在喜欢这个名字，”他说，因为它表明“我有超能力。”
分析大模型：gemma2
得分：-40
原因：
报道的核心是围绕贺建奎的争议性行为及其引发的伦理、法律问题，并多次使用“弗兰肯斯坦”、“潘多拉魔盒”、“践踏医学伦理”等负面比喻和指控。同时，报道暗示中国监管存在模糊地带、对贺建奎的宽松处理可能源于功利性考量，并提及了审查、控制、间谍疑云等敏感话题，整体上对中国在基因编辑领域的监管、伦理立场及处理方式持批评和质疑态度，负面基调明显。
原文地址：China’s ‘Dr. Frankenstein’ Thinks Time Is on His Side
新闻日期：2026-01-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