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北宁的变迁，从店铺招牌到餐桌上辛辣的中韩菜肴，处处可见痕迹。这座曾以稻田和数百年历史的官贺民歌对唱闻名的城市，位于河内以北，如今已成为越南最繁忙的工业区之一。这波投资热潮，在特朗普总统加征关税的推动下加速，正重塑着该地区。
随着工厂从中国迁出，越南经济从华盛顿与北京之间的摩擦中获益，加之日韩早期投资浪潮，越南已成为全球制造业中心。然而，劳动力成本上升、工人短缺和基础设施不足，正暴露出其快速崛起的局限性。面对印尼、菲律宾等竞争对手对新项目的激烈争夺，越南正试图向更高价值的制造业攀升，并扩大出口市场以维持发展势头。这一努力在北宁尤为明显。
北宁传统上是手工艺中心，其首次繁荣始于2008年左右三星在此建立第一家手机工厂，使越南成为其最大的海外制造基地。如今，中国企业正涌入此地，通过分散工厂布局以规避美国关税和其他贸易限制。自上世纪90年代河内与北京关系正常化以来，随着中国企业利用越南的电子供应链、劳动力资源及支持性的地方政府，中国投资开始加速流入，通常由精通中文的中间人协助处理文书和物流。
但越南体量太小，无法取代经济规模是其40倍的中国，成为世界工厂。为跟上步伐，越南领导人正在建设新的基础设施，包括一条通往中国边境的高速公路，将行程缩短了一个多小时。一条铁路将连接河内与越南最大海港海防，再至边境城镇老街。
12月19日，北宁破土动工扩建一个专注于高科技制造（包括电子、制药和清洁能源）的工业区。这是全国协同推进的一部分：越南在1月关键的全国党代会前几周，启动了234个重大项目，总投资额超过1290亿美元，届时领导人将决定国家的政治领导层和经济方向。
在北宁市中心，一家便利店以阿里巴巴旗下旗舰电商平台“天猫”命名。中文招牌为投资者提供着服务广告。越中语言学校纷纷开办，帮助当地人和中国人学习彼此的语言。
然而，随着中国企业竞相争夺最优劳动力和资源，将工厂迁出中国至其他地区的“中国+1”战略成本正在上升，例如苹果向印度的转移。
“招工变得越来越难，”在一家从中国南方科技中心深圳迁出的电信设备公司工作的彭先生表示。由于未获授权向媒体发言，他只提供了一个姓氏。他说，自2024年以来，劳动力成本已上涨10%-15%，”而且我们预计还会继续上涨。”
中国威龙企业的联合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雅各布·罗斯曼表示，越南仍然需要中国的技术、设备和专业知识，中国创造了“最好的制造业生态系统”。该公司生产烧烤工具和厨房小器具，已将部分生产转移到包括柬埔寨和越南在内的东南亚国家。罗斯曼说，中国的供应链和制造商受益于数十年的政府支持、大规模投资及其庞大人口，“你无法在一夜之间复制这一切。”
美国SEKO物流全球首席商务官布莱恩·伯克表示，尽管鞋类、家具和科技产品的工厂仍在迁往越南，但越南在基础设施和物流能力方面落后于中国。据官方媒体报道，在北宁这样的新兴工业城市，这些局限正逐渐显现，企业正试图通过更高的工资和奖金、入职首日的一盒方便面以及跨城通勤的公交车费来吸引工人。
很少有国家比越南从特朗普的贸易战中获益更多，其最大的出口市场仍是美国。2024年，越南对美贸易顺差达1235亿美元，仅次于中国和墨西哥，位居第三。这激怒了特朗普，他曾威胁对越南商品征收46%的进口税，最终定为20%。两国仍在努力达成协议，将大部分关税维持在20%。白宫10月表示，越南已为美国产品提供广泛的优惠准入。截至目前，越南大体上消化了这些关税，2025年1月至11月对美贸易顺差达1216亿美元。
特朗普和中国领导人习近平10月达成协议，同意为期一年的贸易休战，并将中国对美出口商品的平均关税降至约47%，这有助于缓解部分担忧。但汇丰银行亚洲首席经济学家弗雷德里克·诺伊曼表示，关税和其他贸易限制的持续不确定性意味着，公司不仅试图将工厂迁出中国，还希望分散到多个国家。
即使美国对华关税降低，将生产转移到东南亚的考量仍然有利，因为那里的制造效率低下仅增加约10%的成本。但罗斯曼指出，虽然大公司可以轻松转移生产，但小企业可能难以负担配备昂贵设备的新工厂。“（将生产）迁出中国的竞赛仍在进行，而且正在加速。”
越南仍在吸引大量外国投资。截至9月，累计外国投资超过285亿美元，同比增长15%。但对越南作为规避关税转运中心的审查，使一些制造商开始分散风险。伯克表示，SEKO物流的一位客户已将部分家具制造转移到印度，不希望“把所有鸡蛋都放在越南篮子里”。
印尼和菲律宾等国家，错过了越南早期获得的收益，正积极宣传自身作为替代制造基地的优势。菲律宾一项新法律允许外国投资者租赁私人土地长达99年，以吸引长期商业和工业投资。
越南的目标是在2045年成为富裕国家。它旨在通过从低成本组装工作转向制造电子和清洁能源设备等高价值产品，成为亚洲下一个“虎型经济体”，追随韩国和台湾等出口强国的步伐。越南正提供进口机械税收减免和租金折扣等激励措施，以帮助工厂供应商升级和现代化。约三分之一的工厂仍使用非自动化设备，只有约10%的生产线使用机器人。
该国还试图通过扩大对中东、拉丁美洲、非洲和印度的出口，减少对美国市场的依赖。海外贸易办事处被要求分享市场情报并推广越南制造的产品。越南深知，成本上升和竞争加剧将考验其——以及像北宁这样的地方——能走多远。12月宣布数百个项目时，越南总理范明政阐明了利害关系：越南必须“远涉重洋，深入地下，高飞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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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记者发自香港。美联社研究员于冰在北京亦有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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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大模型：gemma2
得分：10
原因：
报道客观提及了中国作为全球制造业生态系统的优势（“最好的制造业生态系统”），承认中国在供应链、政府支持、大规模投资和人口方面的长期积累，并指出越南仍需中国的技术、设备和专业知识。这些描述基于事实，未进行贬低，因此带有一定的正面承认。
原文地址：This Vietnamese town boomed as factories left China. Now it’s asking what’s next?
新闻日期：2026-01-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