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好莱坞面临着一场关乎生存的危机——这还是在传出Netflix试图收购电影业最具传奇色彩的华纳兄弟公司之前。自新冠疫情爆发以来，电影票房持续低迷，近期更是遭遇了数十年来（除2020年外）最惨淡的十月档期。好莱坞的萎靡很大程度上源于竞争。电子游戏、YouTube、TikTok等成本低廉、便捷易得的新媒体形式正在蚕食人们的时间，为大众提供着好莱坞在其辉煌时期曾提供的那种甜点般的娱乐。
其中一些娱乐形式已然超越好莱坞，在经济规模和受众注意力时长上超越了传统制片厂的任何产出。YouTube是注意力巨兽，电子游戏产业的规模也远超传统好莱坞。然而，这些新媒体尚未展现出好莱坞的特殊能力，即那种支撑其度过多次危机的文化力量：好莱坞之所以是好莱坞，在于其制造神话的天赋，尤其是那种将战后数十年——无论是动荡还是胜利——转化为超越经济成功故事的美国式神话。
好莱坞为美国和世界提供了雅俗共赏的美国传奇。这就是好莱坞的魔力，也是这些故事的创作者们，无论他们是谁，必须铭记的。神话是任何文化的引擎，即使像美国这样多元异质的文化也不例外。在战后时代，好莱坞的职责就是确认美国的故事，并将这个故事兜售给它的公民。美国与好莱坞一同崛起，因为好莱坞在某种程度上充当了美国理念——以其分裂而辉煌的形式——的市场营销与传播部门。美国最突出的出口产业之一——科技行业——正在寻找讲故事的人，向世界推销该行业的神话与传奇，这或许并非偶然。
神话力量是创造超越观看时长和消费金额的共同参照点的能力。很难想象一位政客会随意引用哪怕是最著名的电子游戏时刻。但当一位州长排列他最喜欢的《星球大战》电影时，却无人感到诧异。网络迷因是互联网的俚语，但其中许多只是对旧电影画面的重新混音和循环利用。在创造大众文化速记符号方面，好莱坞无与伦比。
在后疫情时代，好莱坞表现出色的时刻，往往是那些回归雄心勃勃的神话制造奇观的时刻。想想《壮志凌云：独行侠》中翱翔天际的荣光，《奥本海默》中的科学成就与核恐怖，或是《芭比》，它们都成功地在银幕上呈现了关于美国权力与文化的宏大神话。
这种雄心在过去甚至在较小的电影中也曾常见：比如后来获得奥斯卡奖的凯瑟琳·毕格罗执导的《惊爆点》，它不仅仅是一部激动人心的冲浪动作片，更是对美国式男性冒险精神的宏大诠释。相比之下，毕格罗女士的最新电影《炸药屋》是一部为Netflix制作的精良、令人紧张不安的核恐怖片。它有过短暂院线上映，但作为一部需要认真对待的国家叙事，它显得格局更小、野心不足。
屏幕大小并非全部；当今许多电影迷是通过观看低画质VHS录像带接受电影启蒙的。但对大银幕和广大观众的预设，鼓励了雄心勃勃、取悦大众的作品，即使是以通俗为导向的电影制作人也因此有了奋斗目标。从《埃及艳后》到《拯救大兵瑞恩》再到《疯狂的麦克斯：狂暴之路》，好莱坞最深层的力量在于那些超越现实的传奇，在于对人类存在时而恐怖、时而惊心动魄的奇观所产生的敬畏与惊叹。
迄今为止，尽管在经济上取得了成功，好莱坞的竞争对手们尚未找到如何为自己充分挖掘这种力量的方法。这或许就是为什么那些收入足以让电影公司老板艳羡的电子游戏公司会找上好莱坞，希望将他们自己的神话搬上大银幕。有时情况则相反，具有商业头脑的电影高管将游戏视为可开发知识产权的新矿藏。好处是双向的：一次成功的银幕改编所能穿透的文化意识深度，是极少有（如果有的话）电子游戏或YouTube频道能够企及的。
相比之下，如今太多的明星和电影感觉格局小、舒适、温馨、接地气。明星们平易近人，出现在广告和网红访谈节目中。他们不是传奇，而是凡人，被缩小成小屏幕上类似Zoom的方框。与此同时，电影则是舒适的翻拍或重复。除了一小部分支柱项目外，电影已经失去了向我们展示真正新事物的雄心。
Netflix则 straddles a contradiction。它的一些旨在冲击奖项的故事片确实令人印象深刻，尤其当有大牌电影人参与时：马丁·斯科塞斯的《爱尔兰人》，大卫·芬奇的《曼克》。今年，吉尔莫·德尔·托罗凭借《弗兰肯斯坦》进行了大胆尝试。但Netflix太多作品似乎是为了一边叠衣服一边观看而设计的。据传，Netflix的一些编剧曾收到一份臭名昭著的说明，要求剧本中必须有角色通过旁白解释他们的决定，以便让那些在看手机或分心的观众能看明白。
好莱坞最伟大的神话制造者想要占据你的全部注意力。Netflix的联合创始人曾表示，该流媒体平台最大的竞争对手是睡眠。而好莱坞的神话制造者，是在与你最狂野的梦想竞争。
想想像编剧兼导演詹姆斯·卡梅隆这样的人。卡梅隆先生已经凭借《阿凡达：水之道》带来了后疫情时代最大的票房成功之一（该系列第三部《阿凡达：火与灰》已于上周上映）。未来主义的《阿凡达》电影并未直接涉及美国特色，但可以被理解为修正主义的西部片，其中原住民——在这里是高大的蓝色外星人——站在正义一方。
当今的电脑特效常常昂贵而俗艳。相比之下，卡梅隆先生长期以来一直决心推动电影技术的边界以令人惊叹。尽管有一系列票房数十亿的成功作品，连他也曾暗示，像第一部《阿凡达》这样预算庞大的原创电影，在今天可能不会被制作出来。难怪卡梅隆先生正在考虑为拉斯维加斯的Sphere场馆制作内容。这可能看起来像是一种噱头，但Sphere那超乎想象的大屏幕，无论如何，都堪称你能想象到的最具美国特色的电影技术奇观。
还有克里斯托弗·诺兰。他通过对IMAX胶片和放映技术的创新运用，追求敬畏感与宏大场面。在本世纪成名的导演中，他几乎是独树一帜，不仅对好莱坞制造宏大神话的能力有清醒认识，而且认为这对于电影艺术形式的延续是必要的。
具有启示意义的是，他的下一部电影是关于人类最经久不衰的神话之一——改编自荷马的《奥德赛》。这部电影要到2026年夏天才会上映，但70毫米IMAX场次（这位电影制作人偏爱的巨型模拟技术格式）的早期预售票已经售罄。诺兰先生正在制作一部史诗，从任何意义上都是。好莱坞需要更多这样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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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核心是探讨好莱坞在数字时代面临的挑战及其独特的文化叙事能力（神话制造），全文聚焦美国电影产业、新媒体竞争及个别导演案例，未提及中国或与中国相关的内容，因此对中国无正面情绪表达。
原文地址：Opinion | What Hollywood Has That TikTok, Video Games and YouTube Don’t
新闻日期：2025-12-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