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洛杉矶的东西方剧团两年前联系黄哲伦，希望为剧团成立60周年纪念季上演他的作品时，这位剧作家面临诸多选择。或许是1988年获得托尼奖、灵感源自法国外交官与中国京剧演员真实恋情并致敬普契尼歌剧的《蝴蝶君》？又或是曾获普利策奖提名、讽刺《西贡小姐》、好莱坞种族主义乃至剧作家本人的《黄面孔》？剧团告诉他：由您决定。
黄哲伦最终选择了《花鼓歌》——这部1958年由罗杰斯和汉默斯坦创作的音乐剧，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他二十多年前彻底重写的版本。原作讲述了20世纪50年代旧金山唐人街的华裔老少，围绕家庭责任与爱情纠葛的故事。罗杰斯与汉默斯坦遗产管理方曾允许黄哲伦为2001年的演出重写剧本，部分原因是为了修正音乐剧中一些不合时宜的元素，例如那首提及鲍比·达林和呼啦圈的欢快歌曲《杂碎》。
“歌词写道‘生活在这里很像杂碎’，作为我们称之为大熔炉、沙拉碗或伟大马赛克的比喻，这并不算差，”黄哲伦在纽约家中的视频采访中表示，“但即使是在20年前，也很难让这个比喻引起观众共鸣。”
在其重排版于洛杉矶马克·泰珀论坛首演25年后，《花鼓歌》本月重返洛杉矶，举行为期七周的演出。尽管洛杉矶评论界曾盛赞早前的制作，但一年后移师百老汇的版本虽获三项托尼奖提名，却在收回投资前便告停演。
最近的这次演出让68岁的黄哲伦有机会修正原作乃至他自己改编版中的一些缺陷：例如，剧中刚从中国来到美国的女主角梅莉，为何会爱上中国京剧团老板之子王达那样优柔寡断的男性？他还增加了一场戏，深刻揭示作为贫困移民来到美国并非尽是花鼓与歌舞升平。
黄哲伦的重排版是这部全亚裔阵容音乐剧首次在美国历史最悠久、规模最大的亚裔剧团东西方剧场上演。但该剧并未在以其命名的黄哲伦主剧场开幕——因其华丽的夜总会场景和盛大婚礼场面，对仅有220个座位的剧场而言规模过大。演出改在两条街外的日裔美国人文化社区中心拥有880个座位的阿勒坦尼剧院进行。
“我的其他作品曾在黄哲伦剧场上演，所以这完全没有问题，”黄哲伦笑道，“他们希望用更大的空间来呈现，这很好。”
剧作家始终钟爱这部音乐剧：它描绘了华裔青少年随摇滚乐起舞的画面；致敬旧金山唐人街的《格兰特大道》；以及关南施在1961年电影中饰演歌舞女郎琳达·罗，歌颂拥有曼妙身材与众多追求者之乐的《我享受做女孩》。
但黄哲伦认为，剧中年轻华裔与固守传统的长辈冲突的故事需要更新（参见《杂碎》与《我享受做女孩》）。他通过增添关于中国文化大革命和难民赴美的场景，深化了代际冲突的复杂性，同时强化了竞争对手梅莉与琳达·罗之间的关系。
“我十分尊重罗杰斯和汉默斯坦的创作初衷，”他说，“但与此同时，有些内容显得陈旧刻板。他们试图理解这个社群，但他们并非来自其中。”
“我常以歌曲《格兰特大道》为例，歌词‘你乘缆车前往，攀爬而上’，”他继续说道，“那么这里的‘你’是谁？‘你’是唐人街的访客，而非居民。”
然而几年前，黄哲伦也进行了自我反思。“当我回顾自己的剧本时，”他说，“我发现有些内容同样显得陈旧。”
黄哲伦着手删减了2001年版本中的一些笑话。“我现在甚至不愿复述，”当被要求举例时他如此回应。
还有其他改动。黄哲伦为其版本创作的角色“哈佛”，“可能是个同性恋角色，尽管我们从未明确说明”。如今“哈佛”已明确为同性恋。“这部分是为了承认旧金山唐人街在当今L.G.B.T.Q.+文化发展中所扮演的重要角色。”
东西方剧团艺术总监兼本剧导演董莉莉·谭·克里斯特尔表示，重排版对美国本土出生华人与新近中国移民间内部歧视的关注也有所加强。
“许多亚裔作品聚焦于白人社会对亚裔社群的种族歧视，”她说，“我喜爱这部剧的原因之一，是黄哲伦也探讨了我们如何在自身社群中相互歧视。”
服装也进行了更新，减少了中式长袍，增加了开衫和高腰裤。“在2002年的百老汇制作中，部分服装倾向于亚裔穿着或外貌的刻板印象，”她说，“我们的演出更贴近1965年旧金山人的真实着装。”
近日傍晚，克里斯特尔在洛杉矶市中心艺术区的一间舞蹈工作室指导音乐剧排练。其中一场戏，由艾米莉·黑田（《吉尔莫女孩》）饰演的务实经纪人梁夫人，正在指导由克里斯塔·玛丽·余（《重启》）饰演的琳达·罗如何应对媒体采访：淡化好莱坞话题，强化好女孩形象。
这个角色对余而言意义非凡。她15岁时在奥克兰首次参演《花鼓歌》。她的姨婆是多萝西·托伊——开创性踢踏舞二人组“托伊与温”的成员之一，该组合曾在剧中永载史册的“杂碎剧场”巡演中表演。
即便如此，余仍赞赏黄哲伦的修订。在《我享受做女孩》前更新的独白中，她说：“琳达表达了她来自一个遭受欺凌、不被接纳的地方，而这首歌赋予她力量，让她不再为自己的身份和喜好感到羞耻。”
对黄哲伦而言，该剧自1958年原作以来便蕴含的亲移民信息，在当下更具现实意义。
“2001年，美国社会仍普遍认同美国是一个移民国家，移民是好事，而如今移民却成为政府高层残酷针对的目标，”他说，“因此，我很自豪能呈现这样一部作品，它申明移民对这个国家的重要性，并以人性化、立体且愉悦的方式描绘移民群体。”
该剧将为东西方剧团第60个演出季收官，黄哲伦参与了大部分演出活动。他10岁时首次接触剧团，当时母亲是剧团早期制作的钢琴师；此后，剧团主办或合作推出了他的八部作品，包括《黄面孔》和《蝴蝶君》。
“我感觉自己回到了戏剧创作的根源。”他感慨道。
分析大模型：gemma2
得分：5
原因：
报道客观描述了华裔艺术家黄哲伦对经典音乐剧的创造性改编，提及中国传统文化元素（如京剧、花鼓）及华裔移民经历，但未对中国进行直接褒贬，情绪基本中立。正面情绪仅体现在对艺术创作和文化表达的尊重上。
原文地址：‘Flower Drum Song,’ Once Overhauled, Returns Changed Again
新闻日期：2026-04-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