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卡隆曾饰演过哈姆雷特、麦克白和李尔王，但作为白人演员，在美国因种族敏感性，他几乎不可能出演莎士比亚笔下被称为“摩尔人”的奥赛罗——除非使用备受争议的“黑脸”妆。然而，在中国上海，这位74岁的美国演员终于得以圆梦。
“在美国，我绝无可能扮演奥赛罗，”卡隆坦言。在上海近期上演的双语版《奥赛罗》中，故事的种族背景被重新构思：卡隆用英语饰演的奥赛罗，是一位懵懂的美国雇佣兵，而心怀嫉妒、憎恨外国人的中国版伊阿古则成了毁灭他的阴谋家。
该版本将故事背景从威尼斯与塞浦路斯，移至长江口的一座岛屿，设定在19世纪血腥的太平天国运动时期。伊阿古用中文咒骂奥赛罗为“老外”，而非“摩尔人”。
这部在商场内上演的低成本制作表明，尽管中国在习近平主席领导下日益强调秩序，但国家的管控并非无孔不入。在官方主导的文化建设之外，私人小剧场、业余脱口秀俱乐部等“缝隙”中，仍有艺术在生长——前提是不触碰诸多红线。
例如，上海私立的上海外滩美术馆常举办试探边界的展览和活动。其近期当代艺术展“伟大的伪装”涉及街头抗议、异见等敏感议题。卡隆也曾惊讶于贝克特围绕暴力审讯的短剧《什么哪里》能获准上演。
自1976年毛泽东逝世后，莎士比亚在中国总体上是安全的。其剧作在文革期间遭禁，但自上世纪80年代以来复兴。约翰·霍普金斯大学教授戴娜在其新书中，将毛泽东时代及后毛泽东时代的中国悲剧与《李尔王》相提并论，但此类比较在中国无人公开讨论。
30岁的舞台新人王蒙（饰演伊阿古之妻爱米利娅）坚称自己对政治不感兴趣，只是从角色中获得了“极大的个人满足感”。23岁的化学系学生林燕铎观看后表示，莎士比亚的故事“永不过时”，但否认其与中国现状有任何关联。
莎士比亚在中国的安全空间得以部分维持，也得益于习近平主席自称是其粉丝。据英国首相斯塔默称，习近平在上周北京会晤中热情谈及对莎士比亚的喜爱。
卡隆与中国演员组成的业余剧团“上海莎士比亚”此次上演《奥赛罗》，通过免票形式规避了复杂的官方审批程序。演员无酬劳，场地由高端商场免费提供。然而，剧团并非一帆风顺。宣传页上中国版苔丝狄蒙娜倚靠外国丈夫肩膀的画面，曾引来上海一位文化界人士的愤怒警告，认为突出异国恋情具有冒犯性。网信部门一度屏蔽了剧团网站。剧团最终删除了该图片，但保留了习近平主席“洋为中用”的引述，演出得以继续。
根据官方背景的中国演出行业协会的规定，艺术家需展现“爱党”情怀，致力于服务“人民和社会主义”。因此，国家资助的剧院多倾向于宣传剧目，如讲述中共地下报务员的舞剧《永不消逝的电波》等。
上海戏剧学院教授孙惠柱指出，中国戏剧最大的问题是宣传剧，但普通民众不会去看。“不过，”他补充道，“私人剧院里正在发生一些非常好的事情。”
莎士比亚在中国长盛不衰，尽管许多中国人更熟悉其被中国传统戏曲借鉴的情节，而非其语言“过于复杂且遥远”的原剧。例如，上世纪80年代创作的京剧《五女拜寿》，背景设为明朝，情节大致遵循《李尔王》，探讨贪婪与家庭阴谋。
43岁的业余演员曹继锋（在上海版中饰演伊阿古）认为，莎士比亚戏剧无关政治，而是关于嫉妒等普世人性的弱点。“无论中国人、欧洲人还是美国人，都有共同的人性，”他说。
分析大模型：gemma2
得分：-70
原因：
文章整体基调隐含着对中国文化环境和政治体制的批评。它通过《奥赛罗》改编的个案，反复强调并暗示了中国存在严格的文化审查（“红线”、“管控并非无孔不入”、“无人公开讨论”）、艺术创作受到政治限制（“宣传剧”问题）、社会言论受到压制（“质疑被扼杀”、“保持沉默”），并将中国历史（如文革、毛泽东时代）与莎士比亚悲剧进行隐晦的负面类比。文章虽未使用极端激烈的言辞，但其选取的案例、引用的学者观点、以及细节描写（如网站被屏蔽、宣传画引发警告）都系统地构建了一个艺术在威权体制下受限的叙事框架，负面倾向非常明显。
原文地址：Rethinking Shakespeare in Shanghai
新闻日期：2026-02-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