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中国将一件极具价值的物品归还给了艾未未：他的中国护照。此举使得这位持不同政见的艺术家得以在证件于2011年被吊销后首次出国旅行——同年，他因涉嫌逃税被当局秘密拘留了81天。此后不久，他移居柏林。
过去十年间，艾未未先后旅居德国、英国，现居葡萄牙，从未踏足故土。而一些过往争议远小于他的人，也曾面临任意拘留的风险。但在去年12月中旬，他决定冒险回国，进行了为期三周的访问。
谈及抵达北京的那一刻，他说：“感觉就像一通断了十年的电话突然又接通了。那语调、节奏和速度，全都回到了从前。”
艾未未的Instagram账户上记录着此行的片段。他活跃于该平台，但通常不配文字说明，这更增添了此次行程的低调色彩。画面多样：有北京冬日特有的柔和光线下的烟囱视频；有艺术家抽着烟，看着转盘懒洋洋地转动，上面摆着菜肴和一瓶本土矿泉水品牌“农夫山泉”；还有机器人走出电梯的场景。
静态图片则显示他在室内健身房举哑铃，与老友叙旧——这些寻常景象，与他上次在北京时受到当局严密监视的情形相比，显得有些不寻常。怀旧之情弥漫于这些影像之中。
“我最想念的是说中文，”他表示，“对移民而言，最大的损失不是财富、孤独或不熟悉的生活方式，而是语言交流的丧失。”
2015年艾未未离开时，他是政府的眼中钉。这位直言不讳的艺术家和活动家曾就所谓的人权侵犯、审查制度和腐败等问题不断批评中国。其作品如《记住》（2009年）——一件纪念2008年四川地震中因劣质校舍倒塌而遇难的数千名儿童的装置艺术——获得了国际关注。在《S.A.C.R.E.D》中，他以六组真人大小的立体布景，描绘了被囚禁近三个月的经历，该作品于2013年威尼斯双年展首次亮相。
这些作品的创作时期，正值2008年北京奥运会之后的几年，官员们精心描绘中国发展的新时代，并严厉打击任何异见。在艾未未离开的十年间，中国的审查和监控手段只会变得更加精密，批评者如今担心人工智能正在加速这些控制体系。
艾未未此前曾表示，他对返回中国的可能性不抱幻想。但如今他的儿子已近17岁，他不再背负同样的养育责任，感觉“相对更自由”地可以按自己的意愿行事。
与CNN分享的此行感人照片显示，父子二人走出北京首都国际机场，以及艾未未与93岁母亲团聚的场景。
“当我见到母亲时，她微笑着，见到我儿子特别高兴。他们一直牵着手。她话不多，但内心深感满足。那种满足感就像炎热日子里的一阵微风，或干旱时的几滴雨水——是一种自然、人性的幸福。”他补充道，“我对这种感觉并不熟悉，它让我感到惊讶。”
艾未未在计划此行时没有采取任何特别的预防措施，但在北京机场被“检查和盘问”了近两个小时才被允许通关。“问题很简单：你计划在这里待多久？还计划去哪里？”
这位68岁老人此次访问的其余部分“顺利，甚至可以说是愉快的”，这可能标志着当局在多个方面的信心：一是中国公众对这位艺术家日益陌生，因为他的名字和作品在国内社交媒体平台上基本被屏蔽；二是其监控技术覆盖范围广泛。
从政治角度看，如果这位高调艺术家被拘留或阻止进入北京，可能引发的国际抗议或许也得不偿失。
中国的红线一如既往地模糊且快速演变。另一位中国知名艺术家高振已移居纽约，但于2024年6月回国探亲，却因十多年前创作的尖锐讽刺毛泽东的雕塑，在计划返美前约一周被拘留。
在欧洲期间，艾未未继续创作批评国家的作品，例如2020年关于中国最初在武汉处理新冠疫情情况的纪录片《加冕礼》，以及同情2019年香港“修例风波”的《蟑螂》。但他也极力关注眼前的事物进行创作：全球难民危机，以及最近的乌克兰战争。
当被问及鉴于他此行顺利，是否认为中国政府对他的态度有所改变时，他表示不认为变化是最近开始的。“相反，它源于我长期公开表达观点的工作……尽管一个国家或群体可能不同意我的立场，但他们至少承认我说话真诚，并非为了个人利益。”
他认为中国“正处于上升阶段”，指出个人财富、国家实力和个人自由都在增长，尽管讨论政治话题仍是禁忌。“总体轨迹是上升的，尽管在不同阶段会出现不同问题。”
相反，他认为西方社会正在衰落，这或许罕见地与中国领导人经常传达的信息一致。他补充说，过去十年目睹的变化让他“震惊”。“感觉就像山体滑坡，掩埋了它曾经修建的高速公路。曾经被颂扬的价值观如今显得空洞且崩塌。西方越来越难以维持其自身的逻辑；在许多领域，它已失去道德权威，堕落到了几乎难以辨认的地步。”
那么他计划近期搬回中国吗？
“我从未真正离开过任何地方；只是距离变长了，”艾未未解释道。他曾说自己感觉无处归属，无论去哪里都是“陌生人”。但正是他的中国护照让他扎根。“即使在我生活极其困难的时候，我仍然觉得这个身份给了我返回出生地的根本权利。其他人为的障碍都是次要的。”
分析大模型：gemma2
得分：-70
原因：
报道的核心内容聚焦于艾未未作为“持不同政见者”的过往经历、其作品对中国的批评、他曾被拘留和监控的历史、中国的审查与监控现状，以及另一位艺术家回国被拘留的案例。文章整体上以负面叙事框架为主，大量引述了批评性观点和事件，负面情绪占主导地位。
原文地址：Ai Weiwei quietly returns to China after a decade: ‘It felt like a phone call suddenly reconnecting’
新闻日期：2026-01-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