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V·普京为捍卫其所谓的“俄罗斯世界”而在其广袤国土西陲鏖战近四年之际，向东三千多英里外，俄罗斯却早已失去了一块拥有数百年历史的语言与文化飞地——那是一片冰封雪裹、地处偏远的中国北方土地。
这片由中国政府设立、名义上为保护中国极少数俄罗斯族民俗传统与身份认同的“俄罗斯族民族乡”——恩和，随处可见白桦林、厚积雪、西伯利亚式木刻楞、西里尔字母标识与伏特加。
唯独缺少的，是真正的俄罗斯人。
最接近俄罗斯血统的，是像乡长李鹏这样的人。他是自17世纪起曾一度主导俄中（今内蒙古地区）边境地带的俄罗斯人的远代后裔。历经数代与汉族、蒙古族及其他当地族群的通婚，恩和的“俄罗斯族”已与其祖先的语言、传统和东正教信仰失去了联系。
“再过几年，我们就会和其他地方一样了，”这位村支书说道。作为一名共产党员，他将俄罗斯族独特身份的逐渐消失描述为国家民族政策的可喜成果。该政策旨在将中国多样的民族融合成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共同团结在习近平主席的领导之下。
2022年，习近平主席在北京对内蒙古官员表示，中国各民族——包括55个官方认定的少数民族——必须“像石榴籽一样紧紧抱在一起”。这一指示极大地压缩了除汉语普通话以外的其他语言、以及占人口90%以上的汉族文化以外的其他文化的生存空间。这导致了在新疆、西藏等少数民族聚居且有时不安定的地区采取严厉措施。官员们也在内蒙古加大了压力，当地一些蒙古族人曾抗议对其语言教学的限制。
即便在民族融合运动显然已高度成功的恩和，当局也显得紧张。当《纽约时报》记者与摄影师到访时，当地外事办公室的官员步步跟随，并以异常侵扰的方式打断采访。
恩和紧邻作为中俄界河的额尔古纳河，如今仅有2895名居民。据官方数据，超过40%的人口登记为俄罗斯族，但几乎无人能说汉语以外的语言。
在恩和，俄罗斯文化很大程度上作为一种吸引中国游客的民俗符号而存续。它在当地博物馆中得以展示，馆内陈列着茶炊、俄罗斯套娃、斯大林像章、木质桑拿房以及穿着过时传统服饰的俄罗斯人蜡像。一张大木桌上堆满了展示用的俄式菜肴——面包、香肠和烤肉串，均为塑料制品。
一位导游展示了一张带有西里尔文字的老式黑胶音乐专辑，称其为“著名俄罗斯音乐家”的作品。那实则是苏联时期盗版的埃尔顿·约翰专辑。
乡长李鹏仅懂少量俄语单词，在家与同为早期俄罗斯移民混血后裔的妻子和儿子都说汉语。他表示他们庆祝东正教复活节，但“只是作为一个文化节日”，“与宗教无关”。
近日一个下午，正在铲煤为家中取暖的牧民周永表示，他登记为俄罗斯族，但只会说汉语。当被问及是否听说过“普京”（中文译名）时，他犹豫了一下，说“在媒体上听说过这个名字”。（一名官员粗鲁地打断，称关于普京的问题违反了“报道规定”。）
恩和的小学不教授俄语。这类 omissions（缺失）正是普京在乌克兰和波罗的海国家等地谴责为对俄罗斯族权利不可容忍的侵犯的行为。莫斯科也经常谴责俄罗斯境外东正教活动受到的限制。
在恩和，东正教会已消失无踪。曾经矗立在村庄中心一座关闭的木结构建筑金色圆顶上的东正教十字架已被拆除。尽管旧照片中清晰可见十字架，当地官员却否认其存在过。
最近的教堂位于一小时车程外的额尔古纳市，那里最近翻修了圣英诺森教堂作为旅游景点，并无常规礼拜活动。在一个周日，教堂大门紧闭，其两侧是“团结广场”，公园里布满宣传板，印有习近平主席呼吁民族团结的语录。公园中央矗立着一个巨大的混凝土石榴，装饰着习近平主席的题词。教堂围栏上悬挂的红色长幅要求“宗教中国化”，这指的是习近平主席2016年宣布的加强党对宗教生活控制的政策。
俄罗斯族人口仅约1.6万，散居在中国长达2615英里的中俄边境沿线。恩和是唯一被指定为俄罗斯族聚居区的地区。
19世纪发现金矿后，俄罗斯人开始大量涌入该地区。俄罗斯人经营金矿以及铁路线的建设和运营，而中国劳工——几乎全是单身男性——则涌入俄罗斯主导的企业工作。许多人与俄罗斯女性结婚。
1917年布尔什维克革命后，更多俄罗斯人到来，反共的“白俄”定居在边境中国一侧，他们相信共产主义在俄国很快会崩溃，自己将能重返家园。
与中国其他少数民族一样，俄罗斯族在1966年至1976年的政治动荡时期“文化大革命”中遭受苦难。此前紧密的中苏关系破裂，导致1969年边境武装冲突。俄罗斯族受到毛泽东狂热的红卫兵批判，教堂被毁。许多人逃往俄罗斯或更远的地方。
如今，随着习近平主席与普京总统进行他们所谓的“无上限”友谊拥抱，那段历史已被从官方历史中抹去。
“那段历史我不太了解，”额尔古纳当地文化与历史专家、作家邹宇说。“也许当时发生了一些事情，但现在一切都非常好，”他补充道。
十二月，当气温骤降至零下华氏22度以下时，恩和宛如一座空城，只剩下官员和一些牛羊牧民。然而据乡长李鹏称，夏季会有少数真正讲俄语的俄罗斯族，大多是老年人，冬季便会离开。
在那个季节，恩和吸引了数以万计的中国游客，他们被无需签证即可体验俄罗斯和欧洲风情的噱头所吸引。街道上点缀着仿俄式建筑、彩绘的大复活节蛋，以及格格不入的非俄罗斯元素，如荷兰风车。
李鹏说，中国游客“喜欢异国风味”。
文化专家邹宇表示，该地区俄语和生活方式的侵蚀是异族通婚的结果，且多为俄罗斯族女性与汉族男性结合。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他引用一句反映女性必须顺从丈夫的传统观念的中国俗语说道。
分析大模型：gemma2
得分：-75
原因：
文章整体基调是批评性和负面的。它通过大量细节描绘了一个俄罗斯文化在中国边疆地区表面化、商业化乃至濒临消失的图景，暗示中国的民族政策实质上是同化政策，挤压了少数民族的语言、文化和宗教空间。文章多次使用“消失”、“失去联系”、“抹去”、“拆除”、“否认”等词汇，并引用具体事例（如不教俄语、教堂十字架被拆、官员干预采访、历史被遗忘等）来支撑其负面叙事。同时，文章将中国国内的民族政策与普京在乌克兰的战争理由进行隐含对比，并提及新疆、西藏、内蒙古等地的“严厉措施”和“抗议”，进一步强化了批评立场。虽然文章也陈述了历史原因和通婚等客观因素，但核心论点和选取的事实均指向对中国民族政策的负面评价。
原文地址：China’s Russian Town Has Log Cabins and Cyrillic Signs, but No Russians
新闻日期：2026-01-04
